何处清歌

#aupa Atletico#
狗子老师真是太太太美好了!

【十臣十】Every Traveled Road(4)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看十臣,哈哈,很感激,也很感动,为了前后情节完整,还是把第四章放出来吧。

因为是借梗,所以一直觉得这一段写的不好。是在为了情节而情节。

预警:其中一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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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铃……”

唐中书正在自己的剪片房看视频,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打破了这个密闭小空间的平静。

他漫不经心的一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让他顿时紧张了起来。慌忙点开界面,深吸一口气:“喂,臣哥?”

他很奇怪,综艺科今天有一个现场直播的大型节目,这个节目刚好要走向高潮的时间,为什么古晓臣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演出现场嘈杂的声音。

“臣哥?”

唐中书一脸迷惑,不仅电话那头没有人声,而且他就看着自己的电脑突然停止了原来的工作,屏幕熄灭,好像死机了一样,他胡乱拍了几个键,没有动静。他的思绪乱了十秒,还在死命回想刚才剪好的片段到底有没有保存。

同时,电话被挂断了。

“正在建立远程连接……”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数据传输的进度条,他还以为自己的电脑是被黑客黑掉了。“正在远程传输数据……”这么冷冰冰又不容置喙的语气,在唐中书的认知里面,只有一个人会是这样的。

他的电脑又开始飞快的运作,进度条飞快的增长,而倒计时却在慢慢减少。

就连与电脑相连的耳机里面也传出了滋滋啦啦的杂音,他将声量调大,试图听清耳机那边的声音。

他以为会跳出来某个奇怪的网页广告,或者某黑客组织的标志,然而,对方的声音曾是那么熟悉,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丝不安。

“什么情况,邦主、邦主,你还在吗?”

是阿潼。在今天的情况下,如无意外的话,古晓臣会让阿潼在现场指挥,而自己则会在控制室调控。

“邦主,为什么没声音了?”

屏幕上的传输进度条还在不明所以的读秒,“距离数据传输完成时间还有二十秒、十九、十八……”

PA训练班考试成绩平平,一直被大家认为“十下十下”的十仔唐中书,脑内划过一道闪电,此生从来没有过的冷静和清醒。

“阿潼,我是十仔。你不要紧张,现在开始由我来控制,现在什么情况?”

“十仔,你怎么会在这里?邦主呢?”

“距离数据传输完成时间还有五秒、四、三、二、一。”

他看着这行字,喉头一阵哽咽:“邦主……臣哥可能出事了。放心,我会帮你们。”

从小学到大学,甚至到训练班,他考过无数考试,后来在古晓臣身边做事的几年,也天天面临各种奇奇怪怪的考验,他自问并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没有古晓臣那样的天赋和才华,只能埋头苦干,将勤补拙。所幸靠着踏实稳重的本性和情商,竟也游刃有余。

古晓臣一直说灵感对于一个创作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到所谓“灵光一闪”的重要性。

不知那里来的灵感,但他很清楚、很肯定的认为,这读秒,大概就是他此生最敬、最怕、最爱的人,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数据传输已完成。”

他的屏幕上出现了直播现场的画面,耳内一阵嗡鸣,然后逐渐安静下来,阿潼的声音和现场的声音真真切切的进入脑内。

“现在,你让成俊哥把第一部机子切到近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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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程式的引入源自一次节目事故。

在录制过程中,某位监制的电脑突然间出现故障,不止导致录制中断,还让所有的资料和数据毁于一旦。不久之后,电脑部在时先生的授意下,研发了一套全新的程式,用于紧急情况下一键完成数据传输和建立远程操控,以求把各种意外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公司高层要求每个监制工作室的电脑上都要安装这个程式,再选择另外一台电脑作为连接的对象,这样无论是黑客入侵或者是其他情况下,都能最大程度保证资料的完好和公司的利益。

当时很多监制都选择了和自己的秘书或者PA的电脑相连接,或者直接连接到电脑部、甚至是时先生那里,只有古晓臣什么都没有做。

大家以为古晓臣一向特立独行、不问世事,细姐也专门向他解释过这个程式的用法,还劝他:“这个操作又不难,一个键就可以了,以后一旦发生什么事也算留有后路。”

古晓臣当时只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然后把目光绕过细姐,环顾一圈,“十仔出去看景还没回来吗?他在搞什么啊,去了多久了,还有五分钟就开会了!”

大家眼睁睁看着细姐碰了一鼻子灰,还莫名其妙的被发了火,纷纷围到她旁边,想要安慰她,明哥说:“邦主这种人啊,一定是不相信其他人啊。与其交给你们在座的‘垃圾’,还不如算了。”

“也是哈,像邦主这么高要求,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怎么会放心把自己的心血交给别人啊。”

“要我说啊,他肯定连到了自己的另一台电脑上……”

古晓臣本来对电脑就不甚擅长,虽然他在TVI叱咤风云,但是也有着大多数中年人的特性—对新事物新科技的接受能力有限,他听着他们在外面叽叽喳喳未免觉得烦躁,盯着自己的电脑发了呆。

“叩叩…”

“进来。”

“臣哥,刚才一路都在堵车,所以这边回来晚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出去整理开会的东西,再等五分钟就好。”

“你是不是想伯母……”古晓臣刚想发作,抬头看见一脸小心翼翼的唐中书,想必是外面那群人给他通风报信,说自己刚才发了脾气,这下一回来7楼,包都没放好,顶着一头乱毛就直接进来办公室道歉,一时之间所有火气都噎回肚子里。

“得了,准备好就来叫我。”

“好、好,那我出去了。”

古晓臣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到唐中书还背着沉沉的包,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便开始在办公室东奔西走拿资料,时不时被嘉莉和阿潼叫住问问题,他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电脑部吗?我古晓臣……”



【十臣十】Every Traveled Road(8/Fin)

【十臣十】Every Traveled Road

8.

 在那段最疯狂又最疲惫的岁月里面,唐中书的努力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在他独立监制的第五年,他制作的资讯节目终于获得了TVI历史中第二个国际级大奖,当他作为代表站在领奖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时,他突然希望观众的鼓掌时间能长些、再长些,好让他好好辨别,到底那个人有没有在一个不具名的角落默默地给他掌声。

他事先准备的一大段官方感谢词瞬时就从大脑中抹得一干二净,空荡荡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和那支撑着懦弱又悲观的他、独自走过漫长道路的话语:

“做传媒工作可以透过镜头,将现实没办法实现的美好表达出来,就好像置身乌托邦。”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修读传媒课程,本来心淡于本地的传媒环境,打算去外国深造,甚至得到了国外著名大学的offer,却在毕业前无意中看到古晓臣的《人间乌托邦》,从此被下了蛊,一心一意只想要去TVI工作。

“现在的人们,越来越习惯于快餐生活,习惯于速溶咖啡、习惯于啤酒、习惯于方便食品、习惯于速食感情,然后开始记恨于上天,让他们变得麻木、让他们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和信心。我不知道乌托邦到底存不存在,但如果在座的你偶尔愿意尝试细细品味一杯黑咖啡、或者亲手全心全意准备一个晚餐、愿意从初识那天就好好去了解和走近一个人,可能你会知道,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值得我们义无反顾去相信和努力的事情。”

那人有着刀子一样锋利的唇舌,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挑剔又刻薄,冷漠又固执,但他的心里有着最广阔的世界,也有最柔软的角落,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掌心的温度是如此炙热、指肚的触感是那么温柔。如果神明让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再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也许会发现,虽入口苦涩,但无穷回甘、齿龈留香。

 

唐中书一回到后台就被TVI到场的同事簇拥着,一波又一波赞赏的话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耳中。一键开启标志性的笑容,只要没人看得到他心中的缺角,就依然是那个温柔体贴又面面俱到的十仔哥。

自踏入职场,唐中书就不曾拥有在上司的羽翼下长大的权利,反倒是经常用自己的情商和处事手段,勉强把上司的那看似蛮横的做法圆得合理和易于接受。

听得多或真心或循例的赞美,唐中书渐渐学会在这种环境下将可以忽略的忽略掉,然后在心里开始盘算明天的工作流程。

但是唐中书啊唐中书,他不知道,有些话本该当是耳边的风,怎么会吹得他整颗心都要动摇起来。

“这个唐监制,真是年轻有为啊!”

“当然了,他的师父也很厉害!上一个拿这个大奖的香港传媒人就是他师父啊!”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对了,他师父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帮主还是教主?”

唐中书本不该多管闲事,这样偷听别人的讨论还要插话看上去也很不礼貌,况且这两个年轻人不知道是哪个电视台哪个节目的员工,与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不过他依然停下了脚步。他不知应该开心还是难过,在那匆匆的十年间,在人前人后他从来不敢直呼那人的全名,而这个名字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提及到,但一旦说出来,不管是否仍然掷地有声,却还是能让他早已冻成坚冰的内心融成一汪清池,泛起波澜。

“他的名字,叫古晓臣。”

 

在结束了酒会之后,唐中书筋疲力尽的回家,三下五除二换掉衣物洗掉满身的疲倦,然后打开电视、抱着猫坐到沙发上。

他的猫毛色纯白,不但倨傲还顽皮得过分,似乎很有自己的一套,总能把唐中书折磨得无可奈何却心甘情愿。

“衰仔、衰仔,你今晚想看什么节目?”他会温柔的问起。

衰仔会用那肉呼呼的爪子在遥控器上乱扒拉。

“申监制的节目?这种家长指引级别的,我不在家你不能自己看哦。”

申监制依然午夜档的常客,与KC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唐中书看着有些无聊,而衰仔很快就在他身边蜷成一个球,甚至打起了呼噜。

还有五分钟就到凌晨3点,他的闹铃就会响起来提醒他去睡觉。他还可以睡4个小时,又会有清晨的阳光钻进他的房间里、他会听着这个城市醒来的声音、衰仔会咬他的裤腿催他给自己的小碗添满猫粮和水,他会匆匆洗漱、背上他那沉甸甸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的双肩包,还要把那个常年不变的走佬袋挂到胸前,然后准时坐上7点半开出的巴士,到公司之后在餐厅买一份三明治和热斋啡,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想,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时钟的指针踏正3点,他的闹铃如期响起。

“晚安,阿书。”

就凭着这句话,他依然肯相信、依然肯努力、依然能够愉快的入睡,期待每一晚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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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I开办的PA培训班历来是追求质量而不求数量,每年只招收区区10个人,经过毕业考试之后随机分配到各监制的组内实习,实习结束之后,还有一个面试的考核,最后通过双向选择,决定自己工作的部门和跟随的老板。

古晓臣手下的PA就像他的秘书一样,从来不会熬过三个月,甚至有些人进组三天就会要求调组。可能是忍不了他的脾气、可能是无法达到古晓臣的高要求、可能是难以接受有开工没收工高强度的工作。

但古晓臣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人的去留。因为很多事情他一个人就能做得完美,也不需要消耗自己的时间来容忍其他人低级错误。

这一次分配到他组里的两个人很有意思,一个是考试的第一名、另一个是包尾毕业。古晓臣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成绩好和坏又如何,他的PA只需要帮他做一些自己不想亲自做的琐碎事情,在做错事时站稳不动任他发泄怒火就可以了。

是啊,他怎么会关注工作以外的事情?他甚至连分到他组里的新人姓甚名谁,也不曾放在心上。

彼时的古晓臣正值壮年,脾气火爆,一旦犯错、绝对不会留情面,一开口怼遍天下无敌手,从不在乎对方的感受,只要在他手下一分钟,就不能做出一点蠢事。他在别人的眼里也是这样的:挑剔又刻薄,冷漠又固执,人人敬而远之,但古晓臣不以为然,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是不容许弱者存在的,能跟上他的节奏就尽管跟着,跟不上的也无所谓挽留。因为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只要是为了把节目做好,其他所有事情都可抛诸脑后。

如果不是那个挂着八号风球的黑色星期五,他想他这古怪性格也许不会有过多改变。

因为道具的失误,那天他刚发了很大脾气,窗外哗啦啦雨声令人更加烦躁,心情还没缓过来,就听到一句急慌慌的“臣哥”,怒气值更是上升了几个点数。

“是你?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你去哪里了?”古晓臣被停了厂,怒气无处发泄,现在正好有人撞到枪口上,他毫不犹豫的拿来出气。

“我今天请了事假……”

     这些实习PA在这种时候不知道因什么事还要给他添乱。古晓臣真是几乎失去了所有耐心:“那你回来干什么?”

     那人一甩单肩包,也不顾水滴溅到古晓臣身上:“我给你抓了一只大飞蛾,你看一下行不行?”

     古晓臣看到玻璃樽里扑闪着翅膀的大飞蛾,完全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这个就是我想要的那种!”

     眼前的人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古晓臣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他的大飞蛾,想起了什么似的,于心不忍地问道:“我没让你找,你怎知道我想要这个?”

夹杂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古晓臣几乎一句都听不进去他那看上去很有逻辑的推理过程。他只看到那人额上又湿又乱的发丝,脸上还一直往下滴落的水珠,在办公室的冷气下微微发抖的身子,忙于解释时的慌乱神情。

 “你叫什么名字?”古晓臣突然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哦……我叫唐中书。”

是有点印象,他组里那个考最后一名毕业的年轻PA:“既然回来了,赶快开工吧。” 

年轻人的眼神开始躲闪,声音带着微微的不自在:“不行,臣哥,我妈妈上周去世了,我刚送她上山,这只飞蛾是我偷空拿给你的,”他抬眼看了看古晓臣的表情,躬了躬身子,那双小眼睛上的睫毛扑闪着水光:“我等一下还要去吃解秽酒,我先走了。”

天空突然划过闪电,古晓臣手中的大飞蛾好像穿透了玻璃樽的阻隔,就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一下的开合着被雨浇湿的冰冷翅膀,却让他掌心开始发烫。

 

三个月的实习期过后,监制们开始面试自己的PA,不出所料,古晓臣的办公室冷冷清清,“等”了大半天依然一无所获。

古晓臣的本应毫无波澜,他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九点半,想必今年又要吃白果、以后要靠着借人度日了。但他望着外面空荡荡的办公室,竟然神差鬼使的想到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心里好像有一只大飞蛾在拼不断扑翼,扇得他的心里颤巍巍。

哎,一定是太闲了才想这些有的没的,古晓臣决定起身去冲一杯咖啡,然后继续投入工作。

他一走进茶水间,背后就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古晓臣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背着不搭调双肩包的人脚步匆匆的走进综艺科。

噢,原来就是那个包尾毕业的十仔啊。

他不自主的放下了马克杯,一声不吱、饶有兴致的偷偷看着那个小伙子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敲门----没有回应---再敲门----还是没有回应。古晓臣抱起双臂,清了清嗓子,在他背后幽幽说道:“你来这干嘛?”

“哦……呃……臣哥,我还以为你们都去外景了,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人……”

古晓臣看着他被吓到而局促的样子,恶作剧得逞一般心情大好,向前走了一步:“找我有事?”

那人慌忙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走上前递给他,双手在颤抖,眼神在乱飘:“臣哥,这份是我的CV,我想……”

古晓臣瞥到那人鬓角细碎的汗,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他挑挑眉:“嗯?”

那人深深吸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然后用了十二分勇气对上了他的眼睛:“臣哥,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古晓臣接过他的CV,不着急翻开,也不做任何表示,只是抬头打量面前的人:那个人年轻、普通、温和,腼腆的笑着,并不是聪明机灵的长相,也无耀眼的锋芒,就是书局里、地铁上、便利店中单单调调平平凡凡就可以擦肩而过的大学生,他一眼就可以大概看个通透。

但他曾经有机会在某个暴雨天仔细的注视过对方的眼睛,有畏惧、有虔诚,但有热、有光,有一个古晓臣只需一眼就能看得通透但依然想去了解的世界。

水开始噗噜噗噜的沸腾,古晓臣突然很庆幸并没有让自己轻易的和这种单调平凡擦肩而过。

他用文件夹轻拍了一下对方乱毛的脑袋:“来这么晚?不用做工啊!还十下十下的站在这里……”

年轻人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臣哥,多谢你!我会努力的……真的很感谢你……”

古晓臣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拎着文件夹就要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得了得了,快点!”

“对了,”年轻人叫住了他的脚步,“臣哥,我叫……”

古晓臣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年轻人自顾自的笑着,一开口一咬字,心里变得软绵绵,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都有了回声。

 “我知道,你是十仔,唐中书。”

 

FIN.

私设如下:邦主比十仔大20年。十仔只有一个女朋友,就是Emma妹子。

推荐BGM:Scott Matthew--《Every Traveled Road》

2016年开始看《八时入席》,喜欢上十仔的角色,觉得他太像我想要成为的人,(不知道这个逻辑从那里来)。但一细想,我肯定不能成为唐中书,因为我一个玻璃心肯定承受不住古晓臣的脾气。七月份开始码字,后来发现自己的设定跟编剧的设定有很多出入,编剧后期多少也出现了奇怪的走向。后来因为很多原因也没继续把剧追下去,文字断断续续也坑了,直到剧终于播完,匆匆把几个喜欢的支线看完也就放到另一边。然后开始看开心速递,看着看着又弃了。发现我这个人做很多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这篇文章大纲和剧情基本上都已经设定好,一年半后的今天再看,有很多情节不想再写了,写了也不想再用了,但是坑了又觉得不太甘心,毕竟很少会写一篇文写了快3w多字,毕竟也曾经寄托过很多真实的心情。所以吧这篇文章整体看着会很乱,像一开始说的就当是独立的片段文看看算了。

写在最后,权当是圆了一个心愿。未来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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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真英雄组

鸡汤担当:糖堆儿和木木

感谢娘家人旁白代表邰队长

感谢手替全金属雪糕大大

感谢那些为了守护希望而生的人们


麻雀补到54集 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所有心情
快速摸鱼一只糖堆儿
“山和海之间永远苍苍,云雨苍苍”

【十臣十】Every Traveled Road(7)

【十臣十】Every Traveled Road(7)


7.

唐中书一共来过三次蒲台岛,第一次没看到白海豚,却认识了当时的女朋友Emma。第二次是工作需要,跟着古晓臣、带着整个制作团队守了一天,不惜错过了跟女朋友的约会,最后这边厢什么东西都没拍到,那边还沦落分手的下场。第三次来,事前什么资料也没做,只有一个人,背着一个包,拿着一个相机,就坐上了开往蒲台岛的船。

与他同乘的或是三口之家、顽皮的孩子在甲板上玩起了躲猫猫,或是年轻的情侣、逮到机会就黏在一起卿卿我我,当然不乏是三五成群的师奶兵团,耳边的声音总是充斥着市井的气息。

他站在船头倚着栏杆,扑面而来是充满海腥味的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抬头是万里无云的天,浮浮沉沉的轮船使他恍惚。

自古晓臣去世之后他一直恍惚如梦。当他每每穿梭在午夜的剪片房,当他每每在自动贩卖机上投下硬币,当他每每挤上清晨的第一班巴士,令他质疑自己已经沦为行走的机器,信仰崩塌,没有憧憬,只懂得程序化的运作,仿佛已经遗忘了所有尘世中的情感。

而孤独的脚步声、易拉罐落地的声音和八达通的提示音,无一不提示着他—---原来自己还在庸庸碌碌的生存着。

嘉莉说她请师兄帮她修改剧本,明明有好几个语法错误,他也只是一声不吭默默圈了出来还写了批语,提出的意见非常中肯。阿潼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越发的自闭了,在男人俱乐部的小聚要么不去、要么去了也是自己坐在一边发呆。明哥说他倒是越来越像另一个人,因为某一次提供的道具不合心意、一黑脸一甩手就摔门而去。

而细姐不搭腔,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变,他还是原来的他,他和古晓臣,本来就是同一样的人。”

同一样说不出口的脆弱和逃避,同一样无法正视的感觉和情绪。

但如果转过剪片房拐角的走廊,或在他弯腰投币的时候,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会不会有人从身后突然跳出来,带着他少见的戏谑和调皮,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十仔啊十仔,恭喜晒,你又通过了我的考验啦!”

不会的、不会的,他和他想要的结局不会是这样的。

但古晓臣想要他怎么做呢?

自他师从古晓臣,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切教过他的小徒弟应该如何如何而不要如何如何。

那么除了他又有谁来告诉一直十下十下的十仔唐中书,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呢?

直到唐中书被嬉戏打闹的小孩子撞到,耳边传来年轻女孩细细的尖叫,眼前看到师奶们手挽手互相拉扯着跑到船头,他方从恍惚中惊醒,由身旁导游欣喜若狂的语气中才得知,中华白海豚竟然出现了。

他站在人群的外围,刚想打开包拿出相机的手停住了。在那一个无心的瞬间,终于亲眼看到了之前心心念念、期待已久却每每错过的中华白海豚,他却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什么照片都不想拍,甚至没有挤到前排去,只是用他的眼睛跟随白海豚一次次在海上翻腾跃起、然后又一次次潜入海中消失了踪迹,最后一串串水花破灭,整个海面重新恢复平静。

与Emma相爱的时候,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都因为遗憾而失落,而Emma都会安慰他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可以一起看。”

和制作团队前来的时候,他很遗憾没有拍到自己一直想要的画面,在回程的船上一句话不说默默的坐在一边,而古晓臣都会安慰他说:“没事,以后有机会还可以来拍。”

但是当他真的看到了,他以为自己会很兴奋的欢呼雀跃,或者会因为陷入回忆而遗憾得泪流满面,但他心里一点感情都没有,手边一点事情也做不了,他只是突然很想随着那些白海豚去感受海水的温度、很想潜入深不可测的大海里面,潜入那深海的黑暗之中、再也不管不顾外面那个纷繁的世界。

回家之后的唐中书在床上张着双眼躺了一夜,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他的窗子投到床上、窗外开始传来汽车开动的声音,他才感觉自己的力气和感知、一点点的开始恢复。

起床之后他开始整理房间,将这几天换下的旧衣物通通抛到洗衣机,又开始擦桌子擦地,在床底下掏出了陈年的脏袜子,和他以前收藏过五花八门的书本和杂志。他翻到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护身符,是上次他们去大屿山的时候,最后他借着去取车、又折回大雄宝殿求了两枚护身符,可惜现在他手中的这一枚,始终没有机会送到那个人的手里。而有一些话,他也始终没有机会送到那个人耳中。

他曾经有有一样很想要、很想要的东西,有一个很想要、很想要企及的地方,只能寄希望于那日神灵恰巧听到了他的心愿,能大发慈悲的帮他一下。

而彼时古晓臣也如此承诺过:“等到还愿的时候,我们再来。”

唐中书坐在地上,手里攥着这枚脱色的盗版护身符,摇了摇头,竟也轻轻笑了起来。

八点钟他解决了晚饭,终于得以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他电脑里面自他工作以来储藏的所有文件,将各种各样的数据分门别类,看着文件夹逐渐变得规整,他如稀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电脑里的文件夹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展现在他面前。

2008,2009,2010,2011,2012,2013,2014,2015,2016,2017.

他透过荧光幕,仿佛看到了他唐中书的过去,看到了他和古晓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光。

他开始逐个点开他策划过的预案和他们一起制作的视频,打开综艺科开会时或古晓臣与他打电话交待工作时留下的录音,心脏仿佛被人拧紧,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直到他听到某一段音频,他几乎不可置信的忘了呼吸、瞪大了眼,拉动进度条又听了一次。

唐中书小心翼翼将这一段只有几秒钟的音频剪辑下来,收藏到自己的手机上。

他揉着红肿的眼睛,手指飞快的敲打起键盘。

“是否栅格化硬盘?”

“确定。”


快速摸鱼一只骚紫色的努力吃羊(?)腿的傻白甜的沛林少帅
沉迷于月半车干的颜不能自拔

【十臣十】Every Traveled Road(6)

6.

在古晓臣手下干活的十年,因为工作的原因,唐中书几乎错过了生命之中很多重要的时刻:母亲去世,他连解秽酒也没来得及吃,还是见习PA的他就急急忙忙赶回公司给古晓臣送上大飞蛾;从对Emma的追求、表白甚至求婚,再到追去台湾找她复合,途中都被古晓臣打断、临时叫到公司开工。

但这一次,他想,他终于可以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参加一个生命之中“最重要的时刻”了,再也不会有人一个夺命Call,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硬要把他叫到身边。

唐中书在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压箱底的西装。

他在穿衣品味上比不上古晓臣,以前做事没日没夜、到处奔波,根本不求穿得好看有型,只要舒服方便工作,就什么都可以。甚至现在升职成为监制、成为部门头头,他的西装也只有区区那么一套。这西装款式已经过时,但庆幸保养得当,看上去还算跟新的一样,毕竟这十几年穿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第一次穿的时候大概是见习结束毕业、要去面试,年轻的他穿着不合年龄不合气场的老式西装,战战兢兢的走到古晓臣面前。

第二次可能就是云飞飞安排他代替古晓臣去跟金枪24的张总谈赞助,这一次偷偷行动引起了古晓臣的勃然大怒。

而第三次,他要把自己的领带打得整整齐齐,再把皮鞋擦亮,最好喷上啫喱将头发梳好定型,然后去到古晓臣面前,给他献上第一枝也是最后一枝花。

 

唐中书在葬礼结束之后向时先生提交了辞职信,不止时先生,这个举动让全TVI上上下下都惊掉了下巴。大家都当他的事业如日中天,分分钟要成为新一代监制的领头羊,时先生专门请他到11楼的办公室谈话,还向他承诺了大幅度加薪、再添加部门预算和资源倾斜的offer,唐中书只是牵了牵嘴角,连感激的话也没有,就自顾自的继续说:“这几年来我都没怎么请过假,把假期扣掉的话,我应该现在就可以走了吧。”

说罢他转身就要推门出去,几乎不给时先生挽留的机会。最后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停了脚步,向对方倾身鞠躬。

“时生,很多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和帮助,多谢你一直对综艺科的照顾和帮助,遇到你这种好老板,是我好彩。但是,我真的很抱歉。”

于理,唐中书作为新生代监制中的佼佼者,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他创作的节目收视也不赖,可以说是他们TVI未来的希望。

于情,时先生虽然对唐中书不算太了解,但是以前一直就都知道自己手下的头号fit马古晓臣—--手下也有一匹fit马,他知道古晓臣的PA做事很有热诚和很拼命,却不知道当一根长时间紧张的皮筋终于绷不住要放松的时候,会是这么的脆弱和无力。

他不顾唐中书离去的脚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让你放假,但是辞职信我会先放一边,你先休息一下。休息够了我们再谈好吗。”

 

下楼的时候唐中书转念又去餐厅买了下午茶,然后拎到综艺科当作告别。

公司哪有秘密,他辞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7楼。大家都心知肚明而没有点破,陪着他谈天说地,只字不提古晓臣和辞职之事。

只是时间一到五点九,唐中书宣布自己要回家的时候,阿潼和嘉莉这些一直被他亲手带大、从没见过他准时下班的师弟师妹终于忍不住挽留。

“十仔,其实……其实如果你在那边做得不开心的话,你不如申请回来综艺科吧。”嘉莉拉着他的手臂,五官都皱起来,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是啊,现在时先生这么看重你,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同意的。”

唐中书向来心软,不忍心看到他们脸上的不舍和担心,心痛的几乎要动摇,最后只能抽出手,背过身去:“我真的想要休息一下了。”

大家从来没看见十仔这么消沉,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打击真的很大,但是他们之中,又有谁有立场有勇气站出来反驳一句或是劝一句呢。

他们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细姐,细姐一向通情达意,但此刻竟然也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么,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找个时间去一趟蒲台岛,拍中华白海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但是现在并不是中华白海豚活动的季节啊……”

唐中书听罢,勉强提了提嘴角:“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十仔……”

 

#

 “你辞职?你知道你自己在搞什么吗!”

 古晓臣被唐中书的这个出人意表的举动吓得整个心都要跳出来,一怒之下控制不住地将手上的资料一把砸到唐中书身上。

 没想到这个唐中书明明知道自己背了大锅,还要堵在枪口上理直气壮的顶嘴:“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但是可不可以在我走之前,我代替你去洽谈赞助?云小姐说只要我们亲自去解释,事情一定会成功的。”

 古晓臣一听云飞飞的名字更加炸毛,他和云飞飞是有过一段故事,但再见时这个女人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在职场上为了达到目的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他看得通透,很少上当,没想到这一次用到了没什么心机的唐中书身上,而唐中书,竟然单纯地相信了她的说辞。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唐中书蠢到被人利用了还不知情而生气,还是因为云飞飞利用了自己的小徒弟而生气,古晓臣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怒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落下唐中书一个人还在摸不着头脑。

 他在大堂碰见了云飞飞,也顾不上上班高峰来来往往还有其他人,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当场就喝住对方。

“云飞飞,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常出入我们公司是什么居心,想打什么主意,但是我拜托你,不要骚扰我的人。”

“张董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十仔牵涉进去?你为了达到目的,把不该做的事情变得理所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懂得分辩你的真心和假意。”

 云飞飞在他的连番质问之下依然保持优雅端庄:“你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古晓臣就是见不得她这个嚣张的样子,他想起刚在办公室怒喷唐中书的时候,那小孩眼角都要泛起水汽的无助神情,更加急火攻心。

“真心?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心!”

被他撞破一切时唐中书的慌乱、战战兢兢掏出的辞职信、在他质问之下唐中书语无伦次的解释、面对他的怒火唐中书的默默承受,就差亲手撕开自己的胸膛,掏出自己血淋淋的心,还要双手呈上给他古晓臣了。

“十仔听了你的话,为了完成你口中好像能帮到我的事情,连辞职信都打好了。你知不知道你把事情闹大了?”

“他知道我一定不会原谅他,你利用十仔对我的忠诚,又看穿了他很想把节目做好,一定不会拒绝作出这个看似伟大的牺牲,你太擅长操控人心了。”

“总之你给我听清楚,我的节目,我的人,你全部都不要碰!”

在众人眼中工作至上、不近人情的古晓臣,此刻就像一只炸毛的母鸡,张开羽翼把稚嫩的小鸡护在身后,磨尖了喙,骄傲的向敌人宣战,势要把对方啄得遍体鳞伤。

古晓臣很少会说这么多话,虽然撒了气,但心火还没下去,气鼓鼓的回到办公室,却看见唐中书还不知所措的站在打印机旁边。

他这才有机会看清唐中书今天的打扮:他擦亮了皮鞋,穿了笔挺的西装,吹了头发,但他的脸上除了畏惧……竟然还有不甘?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换衣服?是还想去找张董吗?”

古晓臣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摔了门,心想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知道唐中书是不是已经觉悟他蠢到充当云飞飞的棋子。

无辜的唐中书只不过被利用了,试问他怎么舍得用他出气?古晓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如果等下唐中书进来道歉的话,一定要原谅这个没心没肺的徒弟。

“叩叩……”

“进来。”

不出所料,唐中书没让他等太长时间,就端着咖啡走进了办公室。

“臣哥,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自己去见张董,只是我……”

“所以到现在你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吗?”

“臣哥,其实云小姐说得很对,就算你有全世界最棒的想法,但是由于各种妥协和将就,最后都会变得平平无奇、高不成低不就的大众化主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最重视的节目,因为没有钱而越做越差。我不知道我去见张董的结局会怎样,但是我想我不会后悔为你做这件事。”

“这个女人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跟我说,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古晓臣将面前的咖啡推到一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他被唐中书的理直气壮气得头都大了,搞得好像他是古代不知所谓的昏君,错怪了这些以死进谏的忠臣们。“而你,就这样被她洗脑了。”

“臣哥,云小姐其实很关心你、很了解你……”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想伯母以后都看不到你?”

唐中书咬了咬嘴唇,还是大着胆子说了出来:“你们两个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虽然看起来不和……”

古晓臣骤然抬起眼瞪他,目光简直可以杀人:“继续说。”

“云小姐很在意我们的节目,”唐中书闭起眼睛,无视了师父的威胁,“她知道你不想去应酬那些大老粗的商人才找到我,她也知道你很想把节目做好,而我没有被她煽动,这是我一直想为你做的事情。”

古晓臣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来到唐中书跟前,面前的唐中书那么年轻、那么挺拔,足足要比他高出半个头,他抬起手,好像要揍唐中书一样,但唐中书察觉了他的动作,避开了他的注视,却微微挺直了脊背。

古晓臣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云飞飞很聪明,知道要去找你才有用,而我也太过相信你了,我以为你才是最懂我的那一个,我以为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她影响。是我低估你们了。”

他的手轻轻落在唐中书的肩膀上。

“得了,你出去吧。”

  古晓臣拉上百叶窗,凝视着桌上热气氤氲的咖啡,他好久没有像今天一样发脾气了,但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生气的理由,到底是因为唐中书的蠢、被人利用了还不知情,还是因为唐中书与云飞飞竟然站到了一边。或是他仅仅在听到唐中书要辞职的时候,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理智和判断。


【十臣十】Every Traveled Road(5)

5.

这一年,是唐中书进入TVI工作的第12年,是他离开古晓臣团队独自挑大梁的第2年。作为一个年轻的新监制,他临危受命,在突发的紧急情况下,接下了那个全港轰动的直播节目的现场控制工作,所得的效果也非常好,在社会各界好评如潮,唐中书的名字一时之间也传到了各个角落。与此一起出现在各大报章和论坛上的,是“金牌监制古晓臣急病逝世”的消息。

唐中书穷极一生,都想要呆在他的师父身边成为师父的左右手,想要和他的师父齐名,想要别人在提到他的师父时,会顺带提起他唐中书的名字。

可惜上天竟然用这样残酷的方法,来完成他的愿望。

他再难过、再怨天尤人,生活和工作还得继续。再之后,唐中书在公司的例会上面受到了时先生和其他高层的高度赞扬,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勉强附会,但是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不愧是古晓臣养的一匹fit马”之类的话,他那本来就牵强的笑容一时之间更是僵住,整个会议室开始陷入了沉默。

“十仔……”

“我没事,大家有心了。·”

 

这天综艺科在替古晓臣收拾办公室里的杂物,要送到他家里面,索性把唐中书也叫了过来。

大家站在办公室中间,自从古晓臣走后、没人动过的一桌子狼藉,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邦主的东西好多啊……”

“现在已经很好了,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他的办公桌,才算是乱,各种单据、各种文件,到处都是,也只有十仔知道他的东西放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要什么,这两年十仔不在这边,他已经收敛很多了。”

可能所有成大事的人、都是这么不拘小节,也可能是古晓臣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操心这些细节的东西,永远会有人为他理得井井有条。

古晓臣的办公室里,全都是跟节目、跟公司有关的东西,仅有的私人物品,就是桌头几张照片----一张是他和家人的合影,一张是拿到国际大奖捧着奖杯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唐中书还在综艺科时,他们整个部门的合照。

唐中书看着桌子上乱糟糟的草稿,心里面波涛翻腾,他的偶像、他的上司、他的臣哥啊,简直敬业得近乎冷漠、好像工作之外的事情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同时他又低调得是连google都搜不出来的词条,在这个世界抽身而去的时候是那么义无反顾,好像一切都是来自乌托邦的一场梦,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存在过,

唐中书突然想起当年《人间乌托邦》火爆全港、拿到大奖的时候,传闻有一些出版商也曾经联系过古晓臣,想改编为以古晓臣为原型的小说、想为古晓臣出自传、甚至想让他出一本《人间乌托邦》的制作实录,还在念大学、被《人间乌托邦》狠狠圈粉的唐中书知道之后非常高兴,感觉每一天都有了盼头,他盼望近距离看到他的偶像,盼望得到偶像的亲笔签名甚至合照,于是他隔三差五就往书局跑,等了小半年之后这件事情还是没了音讯。不死心的唐中书托人四处打听消息,终于知道古晓臣早就一一婉拒。

当年籍籍无名的唐中书,何曾想过自己往后会离偶像这么近,更何况古晓臣一向低调,他只想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和方法,多了解他的偶像一点点。

他的崇拜始终是盲目的,所以当他得知就连古晓臣拒绝出版社的理由----非常的“古晓臣”---“我没时间、也没必要”----的时候,他仍然满心欢喜,看,这就是他的偶像,多么有型,多么有思想,多么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但现在,他终于憎恨起古晓臣的个性了。

因为乌托邦,对于唐中书这种普通人来说,他去不了,也留不住。

“十仔,你没事吧?”

细姐看着他发呆了好长时间,注意到他的不妥,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就说出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很多事情多一个人分担会好一点。”

“细姐,乌托邦真的存在吗。”唐中书没头没脑的抛出一个问题,“电影、节目会不停的被后世的作品取代,会有更多更火爆的话题冒出来,这就是现实。乌托邦,有人默默憧憬,有人朝夕梦想,有人奋不顾身的追求,但是到头来,原来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到时候,又有谁保证自己会会记得一辈子呢?他当年为什么不答应出书呢?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潇洒,挥一挥衣袖、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不会留下。但是我偏偏是一个俗人,一个普通人,我只是一个只想着抱着他写的书啃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宁愿排三天三夜的队也要找到他用碳素笔签名的俗人,他为什么连一只字都不肯留给我们。”

“该记住的东西,就一定会有人记住的,无论去到多远、无论再遇到多少人。”

细姐眯紧双眼将头靠在唐中书肩膀上,强忍了眼泪,“再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偷偷的给后世留下一本书了。”

在生命中最辉煌最高峰的十数年,他从不炫耀自己曾经的和现在的辉煌,从不宣扬自己是如何拼搏顽强到达高峰,他没有耐心,不肯做世俗的事情,但他花了足足十二年时间,用了所有的精力和心血,写下那一本书。

十仔啊十仔,那就是你啊。

 

#

古晓臣在他50岁的那一年中秋,突然间发现“孤独”的意义。

就在前几个月前,古sir生了一场大病,古晓臣前后一共请了一个月假,全心全意照顾他的父亲,但最后两父子没能战胜病痛,古sir还是挺不住、离他而去。

而当时禾仔早就回到美国继续深造、萍姨也回到自己的小家庭中,偌大的房子就他孤零零静悄悄一个人呆着,平日寄情于工作还好,但在中秋节的特殊日子,一早起来,他竟然觉得秋日的香港清冷得过分,令他一副老骨头也隐隐的酸痛起来。

古晓臣出了名喜欢在节假日扣留员工加班做节目,这也不怪他,天文学家年年都说今年有超级月亮,他的节目组就年年中秋都要开工无法安心过节。

可不是吗?一周前就又有专家吹擂说今年的月亮50年一遇,大家暗地里都想好了一套说辞、如何跟家里人交代,只等古晓臣开口留人,没想到古晓臣这几天竟然忍住对拍摄的事情只字不提,也不知道是老板打的是什么算盘,在早会的时候,小的们终于诚惶诚恐的开口询问,古晓臣说:“这每年都是超级月亮,如果是真的,我要是观众,谁还看电视?把握机会跟家人在一起不更好?”

“邦主,你的意思是?”

“今天就播存货吧,搞定手头的事情,到五点九你们就下班回家吃饭好了。”

在“邦主万岁”的欢呼声中,每个人脸上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然后“阿妈今晚我回来帮你煮饭”“老豆今晚我加料回家”“老婆等下我们去XX拍拖咯”此起彼伏。

古晓臣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

到了下班的时间,在“中秋节快乐”的互相祝福之中众人很快就没了影,古晓臣则在办公室中死死看着电脑,一副还有很多工作的样子。

没想到唐中书从办公室门后探出脑袋,“臣哥。”

“怎么?你还没走?”

“嘿嘿,臣哥,我想蹭车,你知道下班高峰很难坐车……”

古晓臣无奈的关掉了电脑上扫雷游戏的窗口,拿起了车钥匙,经过门口时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十仔的胸膛,“走啦。”

 唐中书的家人都还在长洲生活,古晓臣大发慈悲的把他送到码头,转身回到车上,静静的坐了几分钟,还没想好今天晚上要怎么解决,便听到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唐中书挥舞着手里两场船票,笑得贼兮兮:“臣哥,吃海鲜吗?”

“……”

“还有脆皮烧肉?”

“……”

“白斩鸡?”

“……”

“我阿爷自己酿的葡萄酒,一开盖全长洲都闻得到。”

“……”

“我老豆煲的老火汤料很足哦。”

才不是因为被美食诱惑到了呢,古晓臣舔着嘴唇想,这个十仔啰嗦的时候,真的很烦。

唐中书跟着古晓臣快十年了,古晓臣一向清楚知道,自己在唐中书家人的心目中简直是恶魔一样的存在,那句经典的、在TVI广为传颂的“前世做坏事,今世做电视”就是出自唐爸爸口中。

因此在踏上长洲岛的土地时,古晓臣的心里还是不安的。

他拉住唐中书的手臂:“喂,十仔,就这样过去真的没事吧?”

唐中书以为他说自己两手空空、没带礼物,便笑道:“我蹭车,你蹭饭,节假日、下班高峰,叫的士很贵的,想想好像还是我赚了喔。”

“……”

事实证明古晓臣还是多虑了。

这几年以来,可能是已经习惯了,也可能是突然理解了,唐爸爸近几年对于唐中书虽然还有微词,但终也不再偏激,而令古晓臣更加没想到的是,唐中书那年近百岁的爷爷居然是他的忠实粉丝,从他跟着唐中书进入家门的时候,就开心得像个孩子,一直围着古晓臣问长问短。

古晓臣耐心的解答着爷爷的问题,很快就在唐家树立起“温文尔雅、谈吐得体、爱护下属”的好形象,再加上大概每个家长都喜欢探听自家小孩的工作表现,在一句句“阿书会不会偷懒”“阿书有没有做错事”“阿书给你添麻烦了”中,古晓臣不过说了一句“十仔……呃,阿书他很能帮上忙、是综艺科的顶梁柱”,就像小学生回家晚了、可是只要班主任说一句他在学校帮我做好人好事、家长的一巴掌马上就能变成一颗糖一样,家人们便马上原谅了唐中书在过去每个阖家欢乐的日子的无故缺席。

听着他们的对话而在一旁傻笑的唐中书没有欺骗他,长洲岛的海鲜的确很鲜美,过去古晓臣对唐家的脆皮烧肉早有感触,唐爷爷的自制葡萄酒芳香扑鼻,而唐爸爸的老火汤也确实与阿细的水平不相上下,最重要的是,古晓臣的“老粉丝”与他简直结成忘年之交,滔滔不绝,相谈甚欢。

 因为要赶末班船回去,饭后古晓臣没有多加停留,便告辞而去。

 本来唐爷爷还要举家出动,亲自送偶像去坐船,最后还是被古晓臣好言婉拒。

 “阿书,靠你啦,你要亲眼看着古监制上船才能回来。”

 “是啊,如果古监制不嫌弃的话,以后多来长洲玩,你对阿书这么好,也不要跟我们见外啦。”

 “那你们也不要见外,”古晓臣拉着唐爷爷满是皱纹但格外温暖的手,“叫我阿臣就可以啦。”

 唐中书得以奉命陪古晓臣散步到码头,一离开家人的视线,便支支吾吾道:“臣哥,不好意思啊,我阿爷是不是很细路很啰嗦?”

古晓臣被海边的晚风吹得整个人都舒服得要飘起来,连笑声都变得爽朗起来:“是啊,‘阿书’,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年纪轻轻也这么长气!”

唐中书也很久没见过他如此开怀,对于古晓臣的毒舌,扁了扁嘴,倒也没有反驳。

他将古晓臣送到码头,还没到开船的时间。两人面对面站着道别,古晓臣背后是万家灯火的香港岛,而这边零星的街灯在古晓臣脸上落下阴影。

职场如战场,在海的那边,他可以为古晓臣披荆斩棘,古晓臣可以为他张开羽翼,师徒之间可以如此真挚,君臣之间可以如此忠诚,男人之间可以如此道义,就已经是江湖中值得颂扬的传说。但不如长洲岛上一次家常便饭后闲话的三两句,在海风吹拂的晚上心无旁骛的散步,在月色映照下静静看着对方的双眼,唐中书笑笑,轻声说:“臣哥,中秋节快乐。”

轮船开始第一次鸣笛,古晓臣在人声嘈杂中说道:“十仔,你有没有相熟的房屋中介?我有几处物业,想放出去。”

唐中书显然被他跳跃的思维难住,半天没接上话,他知道古晓臣纵横江湖数年,投资眼光也好,就算不做电视,只收租也可以衣食无忧,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臣哥,你等钱使吗?”

古晓臣只顾笑,没有理会他的疑问:“阿书、阿书,你还是叫十仔好了。”

唐中书便忘了之前的话题,不服气答道:“本来也只有我家里人才这样叫我啊。”

 

古晓臣终于回到灯火通明的香港岛,他没有着急回到自己的车上,而是遥遥的看着对面的长洲,光影稀疏,与这边的繁华世界简直难以比较。皓月当空,与海上的倒影交相映衬着,水光粼粼,碎了一地银河星辉,确实五十年难得一遇的醉人景色。

他想起彼时他和唐爷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播的是被他临时抽调上来的有关房地产的《爆料热线》,讲到寸土寸金的香港,有些土豪手里好几套房子云云。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转移到在厨房帮着父亲忙前忙后的唐中书,那家伙一看就是生活经验欠缺,做起家务手忙脚乱,抓摄像机时可以一抖不抖,为节目上下打点可以滴水不漏,提起刀来却把好好的白斩鸡切得七零八碎。

唐爷爷在他身边专心的看着电视,说了一句:“有钱人啊,其实要这么多房子有什么用。”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然后他听到唐爷爷说:

“那些都是房子而已,不是家。”


2小时快速摸鱼一只傻白甜秦小凤
#为了上班日失眠#